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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cpcliusi

作者授权发布:《橡胶林的回忆》中篇后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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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每次多发一些吧,干吗这样细水长流,等得让人心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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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su27

谢谢,已经下载。想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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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剿总在硝烟后(二)fficeffice\" />

其实这次进村清剿,起因就是那两个上山找牛的农民,是由吴副团长和团敌工股带领我们连队执行的任务。

吴副团长和敌工股的军官们此时也来到村中央,和连长一起等待着村民集合。

至于这次行动的目的,出发前连长也做了说明,可我们并不完全理解真正的含义,只怀疑村子里有越南的冲锋队员和来不及撤退的越军伤病员,就像沙家浜里来不及转移的新四军伤病员一样。

要在村民中找出这样的人,我们根本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办法来甄别他们的身份,只有按照连长的命令行事,把符合条件的男性都集中起来。

进入了越南的村庄,在他国的土地上感受着异国文化,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村中央,几棵古老的大树下有一块空地。古老的大树绿叶成阴,给骄阳似火下的我们带来了凉爽。村里水资源非常丰富,处处有小河环绕,村民用水都是直接用竹子引水进家,从不用打井挑水,环境十分迷人。

一架用水驱动的打米农具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样的农具我从未见过,在四川都是人工或者机器来打米,而在这里是用水做动力。

长长的一根对剖开的圆木一端被掏空做成水箱,另一端用木头做成木杵,中间用支架支撑,像翘翘板,用竹筒引来的水装满水箱后落下,另一端的木杵被抬起,水箱落下后,受到倾斜水箱里的水被自动放走,另一端的木杵靠自身重力落下砸向米坑,水箱被抬起又接着装水,这样反复不停,又省事又环保。真是非常科学呀!我赞叹着,足足在旁边欣赏了半天。

“这有什么看的,这叫水臼!在我们家乡多的很哦!”一旁的云南籍战士催促着我,嘲笑我是少见多怪。

水臼“通——哗、通——哗”的响声很有节奏,伴随着林中的鸟叫,仿佛一切都是那样的安详和宁静。

几乎每一户农家的大门上都贴有汉字写的对联,让你能感受到我大唐文化无处不在。据说越南原来是由中国管辖,在8090年前,清朝大将军刘永福率领黑旗军就在这一带抗击法国侵略者,战争中他多次取得胜利,在越南是鼎鼎有名的大英雄。

在村民们的家中,从他们供奉的神龛上还能看到清朝大将刘永福的牌位,足见他在当地的威望有多么深远!村民们纪念他,供奉他,说不定这里还有黑旗军的后代呢!村寨中60岁以上的老人多少会说一、两句汉话,那浓郁的云南腔,有时你很难分清是在异国的他乡。

我们以战斗小组为单位,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

老翻译阿关跟着我走进了一家农户,进去后才领教了越南农民茅草屋的舒适。我们整天在烈日下暴晒,差不多快成了韩国烧烤的肉干,猛一下进入“家”里,那种感觉真难以形容!

茅草房的屋顶高耸、陡斜,易于雨季的排水,又能抵御旱季的烈日,屋内显得又高又干燥,竹篱笆墙的透气性非常好,真是凉爽宜人。

屋内有宽大的堂屋,旁边也有被分隔的房间。堂屋中有灶台,也有睡觉的吊床,还有晚上取暖用的火堆。

房屋的男主人和家人拥站在中央,用警惕的眼光迎接着我们。

我环顾四周,屋内设置简单,并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惟独有一间房门被上着锁,好象农户有意不让外人进去。

“把门打开!接受检查!你们放心,我们不抢东西,不抢粮食!只检查家里有没有武器!”我命令着农户,翻译如实向农户传达我的意思。

农户很不情愿,嘴还唧唧呱呱说个不停,意思是没有什么东西,就是睡觉的房间等等,我没有理睬,继续要求他完成我的命令。

门被打开了,原来是一间新婚房间,房间不大,仅有一张床和两个木箱,床上有新花棉被和床单。本想用刺刀挑开床单看看床下,可一想到上次被连长骂后的经历,再也不敢随意使用武器,老老实实的用手把床垫和箱子逐一打开检查。

老翻译阿关似乎担心着什么,一再的提醒我,不要随便乱翻人家新人的东西,在越南是很犯忌的。我心想还没有翻到新娘小衣之类的东西,犯什么忌啊?

不耐烦的我冲着阿关吼到:“问他,他儿子呢?”

“儿子到河内去了,在那边做工!”农户回答到。

“骗小孩吧!做什么工呀?不是当兵的就是冲锋队员,要不就是干部,躲起来了吧!”

“你跟我们走,到村中央去!”我退到堂屋,向农户说到。

农户没有拒绝,拿了水烟和茶壶就出了门,自己向村中央走去,家里的女人和小孩一路相送,唧唧喳喳的给他说着什么,说什么我们全无兴趣。

搜查继续进行,我记不清走了多少家,进了多少户,可有一家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一家算是大户人家,家中老老少少有78个人,家中的老太婆一再的向我们求饶,不让我们带走家里的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大约167岁,矮小精干,如果用我国的标准来衡量,充其量不过12岁,看见我们进他家,满脸写的都是愤怒,眼睛里充满着仇恨,当我们叫他走时,顽固的不愿挪动半步,不得以我们只有动手强拉!

老太太会说一两句汉话,见我们要拉走她的小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遍遍给我们磕头,用越语夹杂着汉语苦苦哀求:“大尊,大尊,娃儿还小,做不得!做不得呀!@ # $ & %!” 死活不让我们带走她的孩子。

好不容易我才明白,她是怕我们抓她的孩子去做劳工,修工事。

“起来!起来!我们不要他干活儿!我们只要他跟我们去调查!”阿关一边不停地给老太太解释,我们一边拉着那小子就出了门。

其实,我军进入越南后,老百姓家中是早有准备的。他们经过几十年战争经验的积累,也学会了“坚壁清野”! 他们把吃的、穿的、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你休想占到任何便宜!在每户家里,锅里都是空空的,让你见不到一粒大米、一棵蔬菜!

几十年战乱中生活的越南老百姓,他们见过的外国军队太多啦!日军、法军、美军,在他们眼里,不管哪国的军队都是一个样,难怪老百姓们这么小心!

可我们是人民的军队,要求非常严格,我们不会去翻箱倒柜,更不会去偷鸡摸狗,在进村清剿之前,领导特别交代:尊重越南民俗,严守我军纪律,切忌违反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我们有我们的原则,对越自卫还击战的作战原则是“只教训,不占领”!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我们必须要清除对自身的威胁,包括民用设施中潜在的威胁,这就是我们进村的理由。

战后我常听人说,当年我军对越还击作战时对越南平民如何、如何?如一个老太太拿着冲锋枪对解放军扫射,解放军抓不着老太太,就把整个村庄烧毁云云,完全是些杜撰出来的故事!解放军除了误伤外,其战场文明的素质相当高!毛老人家教育出来的军队能做出烧、杀、掠、抢的事吗!

先前的两个姑娘在村里我再没看见,不知道她们躲到了什么地方?不少的群众向我们伸手要东西,食物和药品,什么东西都要!看来他们深知中国解放军爱民的优良传统!

为了安抚民众,我们准备了大量的清凉油用于分发群众,这是村民们最喜欢的东西,还把多余的饼干分给小孩和女人们。

有一个背着小孩的女人,见我从她身边走过,伸出手对我说:“APCAPC!”APC是当年最有效的消炎镇痛药,连队里本来就少,可我还是向卫生员要了两片给她。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整个村庄被清理完毕,所有符合条件的男人都集中到了村中央的空地上,我们在四周打上木桩,用绳子进行了隔离和警戒,就像孙悟空在地上划圈保护唐僧一样,任何人不得超越,里面的人也不能出来。

圈内,是那些符合条件需要我们甄别的男人,圈外,是那些男人们的家属。女人、老人、和孩子围坐在隔离区外,眼睛却望着隔离区内的男人,没有人喧哗、吵闹,只有窃窃私语,场面颇有点凄凉。只要里面的男人们一声吆喝,外面的女人们就会跑去为他们送水、送烟、送吃的。

我十分理解他们的心境,看着这些可怜的人们,看着村里的女人和孩子们,不时地让人联想到日本人侵略中国时的情景,日军在村庄里烧、杀、掠、抢,无恶不作!而我们却非常人性的对待他们!真无法想象,同是占领军,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啊!

我体会着占领军的优越感,这种优越感胜过当乡长、县长和省长,是一种威严,是一种平民的无奈和胜者为王的优越!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优越!

我也很佩服那些没有被限制自由的女人们。

在许多人眼里,不管哪国的士兵,常被认为是性饥渴的群体,尤其是对异国的女性,往往是占领军攻击的对象。尤其是日本人侵略中国时,中国的妇女遭到了百般蹂躏。我曾听外婆说过,只要日本人一来,村里的女人们就要躲藏起来,要么把自己的头发剪掉,要么把自己的脸上摸黑,要么女扮男装!为的是逃避日军的强奸!记得我未入伍前去过新华社一个朋友家,他很炫耀的把中日建交后,日本摄影家送给他父亲的画册给我看,那是一本日军侵略中国时的摄影画册,我无法描述画册中的图片,只能说画册中日军侮辱中国妇女的照片迄今为止都未公布与众!

眼前的这些女人们,她们可以随意走动,在我们面前没有胆怯、没有畏惧,她们丝毫不会因为中国的大兵存在而躲闪、而回避、而躲藏。甚至有些女人由于天气炎热、哺乳婴儿致使衣衫裸露,也不会使中国军人产生色心,这不仅显示了我军铁一般的纪律,更突现了人民解放军的品质。她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村里的男人被集合好后,甄别工作开始了。说实话,我不明白军官们通过何种手段达到这次清剿的目的,也不知道采用什么方法从这些男人中找出冲锋队员和越军,如果要说这群人里有越军的伤病员,我怎么也不会相信,因为全是健康的男人。

要想在占领国里分清谁是军人、谁是平民,按我的理解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美军当年在越南、在朝鲜、在伊拉克分清了吗?德国人在法国、在南斯拉夫分清了吗?更别说日本人在中国了!当年日军侵略中国的时候,想找到真正的八路军是难上加难!共产党领导的中国军民在敌占区的后方,人人头上缠着一块白毛巾和鬼子战斗,想分清男女都困难,更不要说分清谁是真八路、谁是土八路啦!

现在是在越南,我们能做好这工作吗?

“你们能分清谁是越军?谁是冲锋队员?谁是老百姓吗?” 我带着怀疑开口问两个翻译,两个翻译连连摇头,一脸嘲笑的问答:“那怎么可能呀!”

其实一开始搜查,我就试着用自己具有的知识来进行鉴别了,我用从电影里学来的方法,比如看看手上的老茧,看看肩膀上的印记来区分谁是扛枪打仗的、谁是扛锄头下田劳动的,这样的结果不说你也知道。

我也尝试从他们的服装上来判断,看谁身上穿有来不及脱掉的军装?来不及换掉的军鞋?你想有这个可能吗?那个时候无论是中国还是越南,青年们都把军装作为时髦的服装穿在身上,你要根据这点来判定谁是军、谁是民?那真是太弱智了。

尝试从他们的言行举止来判定吧!语言的确能判断出一个人的职业,可你能听得懂吗?军人的举止有别与他人,可冲锋队员你能指望他们有什么样的军人举止?在中国你都做不到!

算了,我也不指望在这个时候立功了!只等着军官们来处理吧!

一位团部的军官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位军官我从未见过,他不是渡河那晚上的阿孟,此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越语,细皮嫩肉的,年轻又斯文。

他是团部‘敌工股’的干部,也是一位被越南驱赶回来的华侨,我们的翻译并不认识他,他腰间挎着手枪,享受着军官的待遇。

他站在隔离区内,开始向村民宣讲我军的政策,内容是要那些村民主动站出来承认谁是越军,谁是冲锋队员。激昂的唧唧呱呱说着我们谁也听不懂的语言,他抑扬顿挫,与他清秀的脸庞形成了强大的反差。

在军官们做宣讲工作时,我们在隔离外看护着他们的亲属,大家坐在地上,喝水,抽烟,小憩。翻译把一位老人带到了我的身边,说他要见我们的长官。

老农双手合十,向我请求要我们帮他找孩子。

“大尊,我的孩子几天前走丢了,是被你们解放军带走的,求你帮我找一下啊。”老农用生疏的汉语夹杂着越语怯生生地对我说。

“怎么找啊,我们部队里没有你的儿子啊!”我向老农摇摇头。

“你可以用你们的喇叭帮我找啊。”老农挺内行的指着我们背步话机的通信员说。

“找不到的!谁知道你儿子在哪里啊!”我回答老农,随即转身离开了他。我没想给老农多解释,让翻译去给他慢慢说吧!谁知道老农的儿子是什么人呢?或许是前天上山去找牛的越南特工?或许是越军士兵,或许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不敢肯定,也不愿意多想。

突然团部那位年轻的军官停止了宣讲,他拿几张白纸,开始念起名单,要求被点到名字的男人站在一边,没有被点着名字的男人站在另一边。真让人发懵,谁也不知道团里的军官们在玩什么花样!

“农文欢,黄文来,阮文绍……”被点到名的男人都站了起来走向一边,有2030个男人很快被集中起来,这些男人多半是30岁以内的青年人,上级命令我们对其进行搜身检查,确认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危险物品。

我们开始逐一地搜身,他们大多数都很配合,没有任何的抵抗。只有两个1718岁的小伙子非常不老实,完全不听你的指令,叫他把手抬起来就是不听,不得已我们只有强行动手。

摸着他们的身躯,大多数身材清瘦,但非常精干,难怪在阵地上的越军跑的那样快,想想这样的身材在丛林中穿行,的确比我们占有优势。站在他们中间的我犹如鹤立鸡群,连队里我就是高个子,现在处在越南人中,像篮球明星姚明,觉得他们都在我的肩下。

我不知道那位年轻军官手里的名单从何而来,但很快我们确定了27人为怀疑对象,他们都是平民装束,你看不出任何的疑点。

时间转眼就到了下午,我军向村民们宣布:这27个男人是嫌疑人员,将被我们带走审查!

消息一传出,被隔离在外的老百姓们又是“哇!”的一声叫唤,哭的、叫的、响成一片,他们涌向了那些男人们,企图将他们拉回自己的怀抱,我们组成人墙,强有力的把他们挡在人墙外。

“大家不要闹!你们可以回家为他们准备东西,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今天只是要带他们回去调查一下!”那位年轻的军官继续向老百姓宣布政策。

老百姓们冷静了,很多人跑回家去取来吃的、穿的、用的送到他们男人们的手里,场面一时令人有些感动和凄凉。

我们用绳子将27人的右手捆起来连成一线,让他们成一路纵队夹在我们的队伍中间返回阵地,执行完任务的我们开始打道回府。

在返回的山坡上,残阳映照下的队伍异常安静,我抬头看着前面的“越南村民”,再回眸山下,感觉村庄是异常的安静,再没有渺渺的炊烟升起,如同一座无人的村落。

回到阵地后我们得知,在村庄里抓回的27人的确是越南的冲锋队员,其中还有越军,他们经常在夜晚对我军进行袭扰,并刺探我军军情。虽然人员被我们抓获,但没有缴获一支武器,为了彻底摧毁越军在我军后方埋下的“定时炸弹”,搜缴武器成了我们必须完成的任务!

两天之后,我们又接到团部的命令,要我连继续进入村庄,搜缴这些越南冲锋队员所有的武器。由于有了上次的经验,大家轻车熟路,在连长一声令下后,部队很快就下了山。

看到中国军人再次进村,村民们像似有了准备,满以为我们会把他们的亲人带来,无须我们挨家挨户的通知,全村的人几乎不约而同的都来到村中央的大树下等待了。

我们在四周布置好警戒,仍然是由那位团部年轻的军官和前来的村民交涉。当村民们看到亲人没有回来时,很失望!居然还有人问我们,被我们带走的人为什么没有回来?年轻的军官没有理睬他们,对着村民高声的宣布我们进村的目的和要求:

“大家听好了,你们的亲人在解放军那里都交代了,你们还有武器没有交出来,今天你们必须把武器交给中国解放军,否则你们的亲人就不能回来!你们要武器还是要你们的亲人,自己看着办吧!”

“我们没有枪啊!大尊!我们都是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啊!”有些村民开始哭诉,一脸的委屈样儿!

是啊,越南这个社会谁会有枪啊?黑社会、还是恐怖组织?见鬼去吧,这些组织在当时的越南农村会有吗!那有枪的能是什么人?一定是武装力量,一定是由政府组织起来的武装集团!

“你们不要装蒜啦!你们不交枪,我们就不放人!今天我们不追究你们用武器打解放军的事,只要你们把枪交出来,我们就放人,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

年轻的军官没有任何犹豫,也不讲任何价钱!他直接拿出了个本子,再次向村民宣读了起来,唧唧呱呱又是一通的讲话,看样子好像是念的人名和武器的数量。

终于有一位老农走了出来说话了:

“大尊,我们是有枪,但没有使用,枪都保管的很好,放在很远的地方,我们真的没有用它打你们哦!”

“大家注意,小心突然袭击!”听到村民承认了有武器,连长立即对大家进行了提醒。

的确是这样,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这是敌对国的村民,我们还抓了他们的家人,谁知道越南村民是怎么看我们?我们必须警惕,谨防突然有人从村中的某个角落冲出来,对着我们一通扫射,那我们就亏大啦!

全连战士立刻提高了警惕,悄悄的打开了枪机保险,眼睛四处张望,不敢有一点马虎。

“打没有打我们,我刚才说了,我们不予以追究的!你们放心,交出来只会对你们有好处的!”我们的军官继续向村民交代政策,以打消他们的顾虑。

“你们今天把枪交出来,我们就放人回来!” 连长也插话说。

村民们太明白和解放军消磨时间是毫无意义的事,可村民还是在犹豫,还是在商量怎样应对解放军的要求?最后的妥协是肯定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嘛!”这个俗语在越南也很流行。

“枪没有在村里哦,放的地方很远,今天拿不回来哦!”

“无论多远,今天必须拿回来,我们在这里等着,如果你们交不出来,那些人就放不回来!”我们发出了最后通牒。

“枪在老万寨,真的没在村里,你们等着,我们马上派人去拿”。老百姓为了让自己的人早点回来,表现的很积极。

村民武器藏匿的地点老万寨,我们很快在地图上确定了位置。它直线距离有78公里,在代乃南侧的一个山沟里,四面全是大山,的确很远,山岳丛林中的小道起码要走上34个小时。为了不再耽误时间,我们立即指令村民前去取回武器。

一位老人组织了一支十来人的取枪队伍,其余的村民为他们准备好了出行的扁担、水等物品急匆匆的上路了。

我们跟随着村民离开了村庄,大约走了ffice:smarttags\" />2公里的山路,在一处地势开阔,视野良好的小路口停了下来,告诉村民返回时必须回到这里,并以此地作为武器上缴的地点,如不听从指挥,我们将格杀勿论!

取枪的村民一再向我们强调会信守承诺,让我们放心等待,边说边走上了那曲曲弯弯的山路,消失在那密林深处。

当他们离开我们时,连长一再的交代大家不要乱动,注意观察村民的动静。直到越南村民在视野里消失时,军官们才开始布置新的任务。

“二连注意,现在布置防御,为了防止村民带越军回来报复,三排留在原地,在小路一侧占领制高点,搞好伪装;一排跟我走,往后退!在后面的山坡上构筑阵地,等待他们回来!”

按连长命令,大家迅速散开寻找地形,占领制高点,构筑简易工事,架好了重机枪,采集伪装的树枝,一番辛苦之后,开始等待村民的返回。

实话说,我们也不敢随便相信越南村民的承诺,也不敢相信他们说的是真还是假,谁知道他们会玩什么花样?各种情况都可能发生!如果他们慌称地方遥远?如果他们找来越军来报复?如果他们想把我们引入丛林中,用他们熟悉的方式来打击我们呢?

虽然这样的可能性很小,但我们不得不防!所以要等越南村民走远,直到望远镜里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布置好防御任务后,大家总算松了口气。一来大家有了简单的工事,不担心突然出现的袭击。二来村庄就在不远的山下,想必他们的亲人在我们的身后,越军也不敢随意进行炮击,除非他们不顾及自己的亲人!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在这等待期间,我们有机会向军官们了解这次清剿的来龙去脉,听听军官们对后事的判断。

原来总以为战场上的间谍、特工、叛徒等等这些故事都是电影里编造出来的,没想到我们在现实的战斗中遇到了,原来总认为这次进村的任务完全是为了后方的安全而做出的例行清剿和搜查,没想到还真正的遇上了越奸这类的人物,真是无巧不成书,还能在越南遇上这样的故事。看来营炮连的兄弟抓着的村民真是越军的特工啊!他们真不简单!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在遇到同样的问题时也能这样正确的处置?

团里的军官们告诉我们,前几天营炮连战友抓住的两个越南村民的确是越军的特务,是受越军指使借口上山找牛来进行侦察的“越共”,只是由于他们太小看中国军人的能力!

“前天被我们抓回来的越军我们怎么会有名单呢?”我们好奇的问团里的那位军官。

“越南人都招供了,所以我们有了他们很详细的名单,不怕他们不承认。现在我们等着他们把枪交出来,总共有19支武器,一会儿村民们回来,大家要配合检查。” 那位能说一口流利越语的敌工干事对我们说。

“明白!”

事件的来龙去脉终于弄清楚了,原来上山找牛的越南村民实际上是民兵,经过我们审问之后,他们全部如实招供村里武装人员的名单和武器。看来我们的敌工干部还真能干,他们熟悉越南的情况,对越南的风土人情和政治文化情况了如指掌,正因为此,才如此顺利的破获了在我后方的敌对武装。

弄清了情况,大家心态也都放松下来,开始和这位能干的“越语军官”聊天了。

“你也是华侨?也在越南当过兵吗?”看着他干练的样儿,我们提出了问题。

“是的,我也是华侨,但没有在越南当过兵,越南人这次太坏了,中国对他们这么好,还把我们都赶了出来,现在我们什么也没有了!”这位“越语军官”边回答着问题,边控诉着越南政府的罪行。

他与开战第一天我见到的阿孟不同,虽然他们都被我军提拔为军官,配备了手枪,但他比阿孟还有文化,有学识,没有阿孟那样的匪气,也不像阿孟那样轻易的看待越南。

越南人也真笨啊,他们在驱赶我们的华侨时,难道就没有想到,这些人会对他们产生多大的仇恨吗?这些仇恨所释放出来的力量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吗?看来“风险评估”这个理论诞生的太迟啦!

六个多小时之后,一直下午三点多,终于收到了在前方哨位发回的报告:“205注意,他们回来了!”

205明白!”“进入战斗准备!”

随着连长一声令下,我们全部的人马立即进入了自己的射击位置,全部隐蔽了起来,只留下团部的几名军官和连长站在小路中明显的位置,意在向前来的村民传达“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 的信息。

天色阴沉了下来,刚才还有的太阳也躲进了云中,黄连山脉的峰顶也都被厚厚的云层掩盖,阴云山梁下的小路上终于出现了2个人影,他们肩上挑着东西正慢慢的向我们走来,间隔不远又出现两个人影……

“大家注意,他们过来了!”

2个人、后面又来了2个人!”我们都打开了枪机保险,警惕的观察四周,眼睛死死的盯着来人的前后。

观察的同时,不仅让我想到了电影“地雷战”中的情景:鬼子为了扫荡让咱们的老百姓在他们的队伍前面踩雷,满以为这样会万无一失,可没想到我们的民兵还是发明了特殊的地雷,不仅解救了老百姓,还消灭了鬼子。这故事难免不让我更加警惕,尤其对他们身后、路边的丛林,更是百般小心,生怕越南人和我们玩什么花样。

小路上的人越来越近了,他们正直的朝我们的军官走来,会越语的那位军官不停的向他们喊着话,大致是些警告的语言吧。如:别乱动,手放在扁担上,如果你们乱动,就会有人开枪之类的话,反正我们也听不懂,眼睛只盯着他们周围,一点也不敢放松。

走在前面的是位大爷,他用一只枪做扁担,两边各吊着三支枪,他一个人就带了7支枪回来,另一个人也是用同样的方法带了7支枪,后面陆续的来人也都采用同样的方式带回他们的武器,他们走到了军官们的身边把武器放在地上。

老人放下武器后长长的出了口气,边擦着脸上的汗水边说:“后面还有人,枪全部都带回来了”。

老人随手在枪边上取下一个吊着的布袋,放在我们面前说:“这里面是子弹,政府发的都在这里,一发也不少啊!”

看着老人放下了武器,连长叫出了我们在附近隐蔽的几个人下到路上来,帮助检查武器。

那位会越语的年轻军官,又把手中的一个纸夹子打开,要我们一一检查武器,报出枪号,按照上面的记录对照起来。

我凑过去瞄了一眼他的夹子,那是一张表格,上面记载着姓名、枪号、子弹的数量,看到这些,不由对他肃然起敬!一来佩服他工作细致,二来赞叹这些“越共”能记得这么清楚,真的让人不可思意!

x3300197852a,半自动步枪,子弹30发,持枪人:阮文同”

h65000614579式步枪,子弹20发,持枪人:黄阿明……”

我们按照念到的枪号,认真地检查着每一支武器。这些武器对于我们来说都是些陈旧的武器,有些甚至很古老,自己只在北京的军事博物馆里见过,什么英式步枪,俄式步枪,法式步枪都有。

有两支枪使我印象深刻,一支是我国产的全自动步枪,这枪在没有开战前,是我们驻地民兵队长老郭背过的枪,另一支是美式的卡宾枪,这些枪虽然很老套,但保养的很好,没有锈蚀,每支都能正常使用。

取枪的村民全都到齐了,看来距离的确不近,他们间隔的远,走的也很慢,来回几十里的山路,每人背着几十斤重的武器,确实让他们累的够呛!

在认真的检查中,有些武器着实让我们惊出一身冷汗!好几支枪都是装满了子弹,有些还上了堂!想想要是真有二杆子冒死抵抗,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悲剧呢!好在取枪的人都是些老弱病残呀!

武器显然不统一,不是什么正规编制所配备的武器,就是民兵,在越南被称为青年冲锋队。大多数武器配备的弹药都在4050发,除了两支是自动枪外,其余都是步枪,不能连射,如果真要与我们对射也占不了便宜,总共19支,一支也不少!

武器验收完了,可村民并没有马上离开。

“你们把枪收走了,我们怎么向政府交代啊?”那位老人向我们道出了不愿意离开的原因。

“简单的很!你们就说被我们解放军收了!”连长随口回答。

“政府要让我们赔钱的!我们要坐牢哦!”老人一副可怜相。

“那我们就管不了啦!快回去吧,你们该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回家吧,等两天我们就把你们的亲人放回来!”团里的军官这样给村民安慰着。

村民很不情愿的离开了我们,向山下的村庄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感觉出他们如释重负,除了交出武器有点沮丧外,多少有点轻松的感觉,因为他们亲人回家愿望或许能实现了……

我们收拾好这些武器,踏上返回的路程,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心中的愉快劲儿就别提了。这是我们赴越参战中第一次执行这样的任务,大家一路上真是兴高采烈!

数年后的一天,我偶然从军战史看到了对这次清剿战斗做出的总结:

周登寨农会副主席农文来,是个沙族,对越修推行大民族主义,欺压少数民族不满,但他又跟越军干过坏事,还袭击过我军,担心我不会饶恕他。115团群众工作组的同志,多次进村做工作,反复说明我军政策是区别对待,并同他一起控诉越南当局迫害沙族群众的罪行,还派医生给他老婆治病,使他解除思想顾虑,主动交待了敌潜藏人员名单和武器埋藏地点,根据他提供的情况,部队组织清剿,两天清查出27名越军(其中情报中队长1),缴获步枪十九支,子弹595.----载于《1979年自卫还击保卫边疆作战政治工作经验选编》13军政治部

我这才知道那个村长叫农文来,但我不知道27人中还有个情报中队长,也不知道谁是这个中队长,仔细回想也没有发现谁像这个中队长,想必在那个战乱的时代,越南军队中这样的职务一定不少吧,如同我们现在的经济社会一样,总经理的职务遍地都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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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支枪使我印象深刻,一支是我国产的全自动步枪,这枪在没有开战前,是我们驻地民兵队长老郭背过的枪,

-----------

风牌老哥,驻地民兵队长老郭这人这枪怎回事?看来是被这帮冲锋队员暗算的了,27人中必有人难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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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兄弟,我想风牌大哥的意思是这是同一型号的枪。要不风牌大哥还真把老郭德枪号给背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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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的很精彩,但不知是否真实。30年前我所在的山东部队抽调人员补冲四川部队参战,参战地区广西,不知是否这只部队,该部原驻地四川崇庆县。打听一下我的副班长江苏昆山人电话兵受伤致残双臂被炸飞谁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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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雁孤鸣 朋友

真实与否,您自己品味。

做为俺,没见过比这更真实的作品了。俺转贴到其他论坛,编辑审核有时要好久,因为啥呢?真实刺激命门。

俺打心眼里敬佩老兵(冒充的不算),做啥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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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找中篇的下半部,今天终于找到时了,谢谢血站和风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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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 无线电中的撤军令fficeffice\" />

在周登村抓获的27名越南冲锋队员被我们作为俘虏上交到师部,随后被押送至国内,这27人据说还没有等到真正交换战俘时就被提前释放了。

我们的官兵常常把作战任务强度形象比喻为“吃肉、喝汤、啃骨头”。吃肉是占便宜的事,喝汤是在人家完成任务后拣点便宜,啃骨头就是打硬仗啦!这次清剿的任务也算是我们连在啃了几次骨头之后唯一的一次“吃肉”吧。

ffice:smarttags\" />227,代乃阻击战宣告结束,参加增援的战友完成任务后归建,看到战友们个个安全的返回,大家都高兴的相互拥抱、问寒问暖。回来的战友对我们说,自他们上去后敌人就没敢再进攻,全部撤了回去。他们在代乃等了很多天也没有参加真正的战斗,结果没费一枪一弹就撤回来了,不免还有些失落。大家高兴的说“没有战斗是好事啊,能够安全回来就好!”

在越南,我们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祖国,都在想念亲人,盼望战争早日结束。随着战事的扩大和节节的胜利,阵地上几乎每天都有人带回国内的消息,这些消息来自于过往的民工,也有的来自从祖国伤愈归来的战友,随着来自国内的消息越多,大家也越感到战争将会很快结束。

我们连第一个从国内医院回来的是三排九班长娜林顺,他在215战斗中右小臂受伤,子弹没有打伤他的骨头,也没有贯通皮肉,其实他完全可以轻伤不下火线,像老乡袁兵一样,即便不治疗也无大碍,可当时还是强迫他撤下,让他护送那些重伤员一起回祖国治疗,因为他的伤毕竟会对战术动作和射击造成了影响。

年轻的小伙子身体力强,伤口愈合的很快,娜林顺在伤好后立即向医院领导请战,坚决要求回到部队,他是班长,他知道那次战斗后连队减员不少,连队里需要人啊!

大伙儿听说他又回到了阵地上,都十分吃惊,认为他没有必要回来,住在医院里多好啊!战争已经进行了十多天,现在连队也没有具体的作战任务,说不定战争很快就会结束了呢,何必再来一趟呢?

可这种精神也让所有的战友们非常感动!尤其是连长和指导员在得知他再次请战来到前线时,非常高兴,对其行为更是大为褒奖!

因为没有具体作战任务,原配属给我们连队的各个加强火器分队也开始归建,首先离开我们的是两个喷火器班,他们是和我们步兵一起冲锋陷阵的战友,共同战斗了那么多天,同生死共患难,现在他们要回到师防化连的建制,以后很难再见到他们,那种战友分别之情真是难于言表,大家都难过的掉下了眼泪。

喷火班带队的班长是个河南人,身体强壮,他将队伍集合好来到连长面前,向连长报告:“喷火班集合完毕,奉命归队”,连长红着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再的嘱咐他们路上注意安全。

看着喷火兵们背着喷火具装备离开我们时的背影,又让人回想起与喷火兵一起战斗的日日夜夜,他们装备重,卧倒隐蔽都不便,可他们在248上火攻敌营、夜攻敌堡,215上火烧敌阵,无名高地上帮我们烧毁废旧物资,387上帮我们引火烧饭,处处情同手足的画面历历在目,让大家好一阵难过,但不管怎样,战友还是要离别的,舍不得也没法儿啊!

接着离开我们的是无后坐力炮排和重机枪排,他们是在我们团的编制内,一个营区内好歹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分别时的心情要好许多。

战争,会让军人产生痛苦和牺牲,会让平民百姓流离失所,可军人是喜欢战争的,也是厌恶战争的。喜欢,是它能带来升迁和立功的机会,厌恶,是它能带来痛苦和死亡

旧军队里有句俗话:“连长、连长,半个皇上,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说的就是战争会给军人带来不可多得的机遇。由于战斗使部队中的干部也受到了很大的伤亡,前线各部队急需一大批战场上有经验的、有能力的军官迅速来填补空缺。

我们步兵营中三个连队的军官均有不同程度的伤亡,其中三连的四个连级干部全部受伤住院,一连的干部也多人受伤,我们二连副指导员牺牲,三排长受伤入院治疗,相比之下军官损失较小。为此,营领导决定抽调我连副连长李林同志到三连任连长,原一排长李永贵被提拔为副连长,原二排长贾颖民被提拔为副指导员,连队一下空缺出了三个排长的职位。

理论上说,全连每个战士都面临着提干的机遇,我更是符合条件。于是,好消息传来,连队支部准备提拔我为排长。这时,新任的文书何崇宾悄悄来到我的战壕里对我说:“连长在支部会上否决了对我和你的提名,他说在这个时候当官无疑是送死!想活着回去就往后站,别冒出来抢风头!”

连长毫不客气的打消了我想当军官的念头!

何崇斌是我的重庆老乡,连队里就只有我们三个重庆兵,其中何田忠在战斗中牺牲,剩下我和他,连长保护我们两人的意愿非常强烈。

虽然我很想当军官,很想发挥我天生的指挥才能,可连长对我提干的阻拦,让我又一次感到他对我的特别关爱。

这次火线提拔的机会没有抓住,或者说是自己放弃了,但另有3名班长被火线提拔,他们分别是原一班长王怀明,新任命为一排长,原四班长杨乐文被任命为二排长,原三班长武海祥被任命为三排长。

副连长李林被提拔为三连长后,实话说连长对他并不放心,因为他战前还是我们的一排长,打仗扩充时才被提拔为副连长,火箭式的提升使他的军事知识完全不能适应新的职务。为此连长非常关心他,每天都通过电话对他进行指导,帮助他分析敌情和部署防御,及时发现漏洞,辅助他完成军事作战任务。

连长刘明丰爱兵、用兵、练兵在全团是出了名的,大家都知道二连长有能力,是个爱兵习武的高手,这个时候更显出他的威信。

三连也有许多战士被提拔为军官,在完成了兵员补充后,又成为一支建制完整的连队,可原本是老兵最多的主力连队,现在成了营里“新兵”最多的连队,逐被编为营预备队配置在我们的后方,在龙金一带维修倒塌的民房,帮助越南百姓做农活儿等,以换取越南民众对我军的理解和支持。

来到越南快半个月了,只有一身衣服的我们由于整天在阵地上摸爬滚打,日晒雨淋,外加上抢救战友时身上留下的斑斑血迹,使每个人浑身上下臭气熏天,成了丛林中蚂蝗、蚊虫的叮咬的主要对象,个人的卫生状况非常糟糕,许多人开始生病,热带丛林中流行的疟疾和痢疾开始在阵地上曼延,威胁着部队官兵身体的健康,非战斗减员的情况时常发生,成为战斗之后我们需要对付的又一可怕敌人。

流行的疾病先后使我们连队近10人脱离了战斗岗位,这种疾病可在短时间内使人丧失战斗能力,并能迅速传染和曼延,为避免更大的减员,上级不得不把他们送回国内治疗。

疾病的传播给前线部队造成了严重的非战斗威胁,前线指挥部发布命令:一旦发现疟疾和痢疾,必须立即离开连队,发现一例送走一例,决不迁就!于是,抵御疾病的侵扰和清理个人卫生成了我们必须严格执行的任务。

一天,天气晴好,烈日炎炎,炽热的阳光足可以把人烤成肉干儿。连长下山视察了山下小河的情况,并安排好小河四周的警戒后,要求大家按班为单位清理个人卫生,轮流下山洗澡,同时要求每班必须携带一支武器,以防万一。

半个多月没有洗澡了,大家异常兴奋!为了洗澡方便,我们把身上的装备全脱在了阵地上。我带了支枪,随手在裤兜里装上了两个弹夹,另一位战士在裤兜里装了两枚手榴弹,我们班便轻装的向山下的小河沟走去。

小河的水清澈见底,大家来到河边,连衣服都不脱就迫不及待的纵身跳下,尽情的享受在水中沐浴的快乐,体验着那清凉的河水缓缓从身上划过的感觉。来到越南,虽然河流纵横,水网发达,我们也多次在河流中穿越,可没有一次能够这样清闲的在水里享受沐浴,清洗自己污浊的身体,没有一次能像今天这么放松。

我站在河边担任着警戒,看着大家在河里畅游、打闹、嬉笑,好一阵快乐,恨不得立即也跳到水里去享受那份清凉,去把身上所有的污泥、血迹和汗水都冲刷干净。

“哒哒哒”突然一个清脆的点射,打消了大家的兴致,枪声来自离我们不远处的丛林中,大家异常紧张,纷纷的跳上岸来,隐蔽起来。

几分钟之后,对面山上的丛林中有了响动,像是有人向我们方向快步下山,我立即举枪高喊起来,“站住!口令!”

“不要开枪!自己人!”随后从树林中钻出了一班的人马。

想必来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四周都是我们的警戒,能来到这里已经通过了多道哨卡,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要多问几句。

来人见我们做好了战斗准备,也显得很惊诧。

“兄弟是哪个部队的,刚才是你们开的枪吗?”我们开口问到。

“师后勤的,我们没打枪啊!”能看得出他们回答的很犹豫。

“那刚才的枪声是怎么回事呢?就是从你们方向传来的呀!”我们追问着。

“哦,我们没有注意呀!可能是山那边吧!”

来人显然是在说谎,那么响亮的枪声居然说没注意?看来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随意开枪的行为,担心他们过失会受到我们的责备。

算了吧,不用多问了,既然人家已经认识到了错误,继续追问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大家都是年轻人,难免会在高兴的时候对着自己感兴趣的目标开两枪过过瘾,现在也不那么紧张,放松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你们要注意哦,这里的部队多,不要乱开枪,以免误伤哦!”不管怎样,我们还是提出了忠告。这些兄弟部队的战友没有多说话,埋着头继续赶路了。

我们继续洗澡,一块肥皂在空中扔来扔去,相互传递着使用,大家最后全脱光了,洗澡、洗衣服一并解决,大家洗完后把衣服拧干又穿在身上,火辣的太阳不一会儿就把衣服晒干,真让人痛快啊。

我们在387上整天无所事事,唯一的消遣就是看风景。387高地的位置很高,足可以俯瞰整个红河流域,还可清楚地看到老街的楼房、谷柳县的建筑,再往北,还可以看到祖国美丽的河山。

遥望祖国肯定是每天必不可少的事,但大家感兴趣的目标是老街与河口间的铁路大桥——南溪铁路大桥。那是一座地标性的建筑,它南北跨越南溪河,连接着中国和越南,是法国人修建的昆明至河内“米轨”列车大桥,战前这座桥曾作为中越友谊和中越争端的焦点频繁出现在各大报纸和解放军画报上,现在大桥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启能不关心吗?

战前据说越南人为了防止中国人对他们的打击,早早的在铁路桥上放了一节装满炸药的列车,威胁说:只要中国军队敢过来,他们就要引爆列车,炸毁桥梁!

战斗打响后,铁路桥上的列车并没有爆炸,或许越军受到的打击太突然,来不及引爆炸药。可战斗打响后两天后,越南人还是把桥给炸了,他们把靠近越南的一方桥墩炸断,桥上事前堆放的那节车皮一头扎进了南溪河里,铁路中断了,对我军多少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但在随后的几天里,我们的铁道兵连续奋战了三天三夜,终于把铁路桥又抢修通了。

小火车又开起来了,呼哧呼哧的冒着白烟,穿梭在中国和越南的国土之间,它不仅为前线运送弹药和物资,也把前线的战利品源源的运回国内,惩罚性的打击表明我们要在军事和经济上获得双重胜利。

柑塘,那里有越南最大的磷矿,很多生产资料都是非常值钱的,小火车上拉了不少物资。在那个经济不发达的年代,我国为了援助小兄弟越南,自己省吃俭用,勒紧了裤腰带帮助他们,可他们还是忘恩负义,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受报应了!

“只要用得着的,全都带回国内,用不着的和拉不走就地销毁!”这是前线部队秉承的惩罚性原则。

在望远镜里可以看到小火车拉着沉重的物资,小心地通过临时修复的铁路桥,车上拉的有机床、汽车和各种机械等物资。小火车每日奔波在国境线上,一天过好几趟,每通过一次大家都十分高兴,因为它代表着胜利。

时间很快到了197935,那天上午,阵地上接到上级命令,要求全体官兵在晚上7点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这个节目如同现在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是党中央发布消息的重要窗口,预示着中华人民共和国有重要新闻公布!

是什么样的新闻大家非常清楚,猜也能猜到,中国要宣布撤军啦!但大家还是想尽快等到晚上7点,尽快亲耳聆听祖国发出的声音。

中午刚过,大家正议论着晚上将会有什么样的重要新闻时,阵地上突然传来了战斗机的飞行声。

“空袭警报!”“空袭警报!”

“对空武器警戒!全体进入坑道,迅速隐蔽!”

“进入坑道,迅速隐蔽!”连长的命令和各班的口令响彻整个阵地,一时间空气凝固,放松了好几天的我们突然感到神经紧张。

这是一架歼6式战斗机的飞行声,我太熟悉它的声音,就像熟悉自己战友的脚步声一样。因为我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飞行员,从小学就非常喜欢航空知识;另外我二哥他就是一位战斗机飞行员,驾驶的就是这个型号的飞机。在自己未入伍之前,还专门去他的部队看他,每当这轰鸣声响起,看着他在蓝天上翱翔,真让人羡慕!(遗憾的是,2006年,我的文章还没有写到这里时他就去世了,年仅才60岁啊,我是多么想让他看我写完这篇文章啊!)

越南空军也有这种型号的战机,众所周知我军的歼6是苏联米格机的翻版。曾听我哥说过这样的故事:越南抗美战争时期,一架米格19被美军的鬼怪式战机一路追杀,飞行员情急之下将飞机飞往中国才逃过了一劫。我空军为越南飞行员压惊后,加满油料送其回国。

难道越南空军敢在我撤军之日对我们报复吗?难道他们想趁我们放松警惕之时袭击吗?我们说撤军了,他们到来劲儿了?

我判断不可能是越南的飞机,如是敌机为什么不对我们射击呢?一定是我军的战机!

对越还击作战开始前,上级对我们说有将空军支援我们步兵地面作战,可战争快打完了也没见一架飞机!今天眼看战争就要结束了,飞机才飞出来,难道在这个时候才来支援我们步兵作战?真奇怪呀!

天上依然是飞机的轰鸣声,我忍不住还是把头悄悄的伸出了防炮洞外,探头仰望天空搜索着飞机的影子,好不容易才在云层的间隙中发现了一架银白色的战机。

那天空中的云彩很多,太阳时常被云层遮盖,根据云层判断,飞机高度起码有3000,速度极快,单机飞行,一点没有作战姿态,哪像支援步兵作战呀,战机在天上盘旋,大约56分钟后离开了我们的空域向祖国飞去……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战区上空看见空军的战机。事后,关于这次飞机的出动有很多版本的传说,有人说是为了侦察,有人说是为了威慑,也有人说这是空军一名飞行员按奈不住自己的愤怒,擅自驾机行动……,但不管怎样,只能说明一件事:中国的空军出动了。

空袭警报很快解除,大家很纳闷,为什么自己的飞机还要做防空准备?连长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说这是上级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大家吃完晚饭就在阵地上的空地坐好,早已不在乎阵地上是否安全,似乎只要中国政府宣布撤军,战争就会立即停止一样,丝毫没有把越军一方的袭击和报复放在眼里,只等待着7点钟的到来。

指导员站在队伍前,拿出了战前上级专门配发的熊猫牌半导体收音机。这个比书本略大一点的收音机可是全连的宝贝,即便在当时,价格也不菲,相当于连长近二月的工资。战斗中指导员一直亲自背着它,遇有机会的时候,指导员也会拿出来给大家听听,但更多的时间是由连队领导们收听新闻,然后再向战士传达。

收音机今天成了明星,吸引了大家所有的目光。指导员站在队伍前,拿着它不停地在调整方向和波段旋钮,想找到最佳的接收方向,可在这崇山峻岭之中,收音机的功率又只有那么大,收听的效果始终不佳。

不管怎样,晚7点正,在那熟悉的台标音乐声结束后,大家还是从那嘈杂的无线电波中依稀听到了女播音员那庄严的声音:

“惩罚越南霸权主义的目的已经达到,为履行只惩罚,不占领的承诺,中国政府对越南政府郑重宣布,自197935日起,中国人民解放军无条件从越南全部撤军!……”

“哦!哈哈!”阵地上沸腾了,大家一下子全部跳了起来,尽情地欢呼雀跃!

在那一刻,没有谁会去顾及阵地周围,没有谁会担心高声喧哗带来的影响,没有谁会在乎收音机里后面播送的内容,仿佛那一刻,整个老街地区的山头上都响彻起中国军人胜利的欢呼声!

离开祖国半个多月了,也在丛林中生活了半个多月,胡子、头发长的都快成野人了,谁不想回家啊!

是的,我们天天盼着战争早日结束,想念祖国之情胜过想念自己的亲人!祖国放飞的鸽子终究要回家的啊!

撤军的命令宣布了,战争结束了!战友们满以为可以立即收拾行囊回国了,可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我们并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许多士兵每天都会问连长:“撤军命令公布了,怎么我们还不走啊?一点动静也没有。”

连长的回答正如开战前一样,还是那句老话:“响水不开,开水不响,没有动静就是快了!”

收音机里的新闻与军事行动的命令是有区别的,事实上在中国政府宣布撤军的前一天,前线有许多部队就开始往回撤了,撤军的顺序是上级考虑的问题,否则大家都往回跑,那肯定是一团糟!

连队受命继续坚守阵地,掩护大部队撤军。

柑塘方向开来的小火车越来越多了,每天都在不停地往返,上面装的不再是机械设备和汽车,而是从前线撤下来的部队和装备。

对越自卫还击作战,如果说进军是一种军事打击,撤军就是一种经济制裁了。前线部队都接到指令,要在撤军的同时,毁掉所有越南政府的经济设施和政府工作设施,扩大惩罚性打击的战果,让他们长长记性,免得再忘恩负义!

工兵们对老街城内的主要建筑爆破开始了,原来炸毁的是工厂和企业,现在要把所有重要建筑都炸毁。大家在阵地上甚至做起了游戏:看谁猜得准,哪幢楼房今天要被先炸毁?谁猜中了谁赢香烟。

中国人讲究的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伦理哲学,毛泽东主席教导出来的军队也奉行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军事斗争理论,这是越南修正主义对我国犯下的罪行必得的报应!

随着远处老街、谷柳市区的建筑建筑物一座座倒下,很多明显的地标建筑都消失了,远方的城市被痍为平地,所能看到的是矗立着的残垣断壁!

39的中午,我连终于接到营指挥所命令:

令我连立即撤离387高地至西北侧2公里225高地,扼守山下沙坝县至孟珊的山路口,防止敌人沿山路向我军突袭,掩护主力部队撤军!

撤退的命令终于下达了,好不容易该我们动身了,虽然在这387营地上住了这么久,可大家没有一点留恋之情,都恨不得早日离开!虽然不是撤回国,可大家还是那么迫不及待。

连长命令把阵地上的工事全部销毁,不能留下我军驻防的痕迹,犹如三国时期司马懿在撤军时,也要把埋锅造饭的痕迹销毁,以免诸葛亮了解其兵力部署情况一样,历史虽然久远,但兵家的心理都一样。为此,上级专门给我们送来了硝胺炸药,这种炸药比TNT炸药便宜,虽然没有TNT的威力大,但要经济实惠的多啊!

每一个士兵都是爆破的高手,有了炸药的帮助,加上迫切的心情,掩埋战壕,销毁工事都非常轻松。在一阵热火朝天的中,炸药一管管被绑在圆木上、埋在堑壕中,随着铁锹的飞舞和阵阵的爆炸声的硝烟散去,387高地上的野战工事瞬间消失了,新翻出的泥土更像是刚开垦出来的农田。

连队整装完毕后快步向西北面的指定地点奔去,没用多少时间就到达了指定的地域。

225高地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山头,它的高程比387100多米,战术价值不大,高地上没有敌我双方驻守过的痕迹,山头上只有一条村民踏出的小路从丛林中穿过。

山下是孟珊村,距离我们搜剿过的周登村直线距离只有1公里,人口也比周登少,由于村边的那条机耕路就是经黄连山口通往沙坝县的主要道路,所以才突显了这个高地位置的重要。上级要求我们守住机耕路,防止越军沿路向我军后方实施袭击!

经过分析,没有哪个笨蛋会选择沿山头追击我们,越军也不会,那样不仅耽误时间,还会遭到我军在丛林中的阻击,困难要大许多,因而道路成了我们设防的重点方向。

为了有效的完成任务,团领导派骡马队为我们驮来了各种防步兵地雷,由我连掩护,团工兵排负责埋设。我们将当地道路封锁起来,让老百姓通通的远离这个区域,整整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驮来的地雷全部埋在了山下的机耕路上和两侧的垭口间。期间还遇上了工兵排里的重庆籍老乡胡思贵,虽然平时我们都在一起玩耍,但在阵地上遇见还是分外高兴,免不了要多说几句。

“思贵,地雷埋好了吗?别到时候不响啊!”

“放心吧老乡,我们埋的雷鬼子是找不着的,越军要想通过这个地雷阵,起码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呢!”老乡自信地回答着我。

听着老乡这么说,心里塌实多了,不管越军对地形再怎么熟悉,总不会飞过来吧!这样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对付他们了。

我们连队也迅速在225高地的正斜面构筑了简易工事,由于是临时性的防御任务,连长没有再要求大家做复杂的防御工事,大家为此省了不少力气,只是在高地的反斜面的丛林中设置休息区,预备队可以在那里隐蔽休息。

接近黄昏时分,累了一天的我们在吃完干粮后,各自按照连长的任务安排进入了慢长的等待中。

天又一次的黑了下来,全连战士又进入了高度的戒备。连队里步话机里不停的有敌情通报传来,从连长向我们传达的语气中,可以预感到情况是十分的危急,我们都睁大双眼,谁也不敢放松,手中的武器又一次的打开了保险,手榴弹的旋盖又一次被拧开……

时间很快到了深夜,仿佛一切都平安无事,正当连长命令各战斗单位1/3的人员可以到反斜面休息时,“轰”的一声巨响,一枚埋设的地雷爆炸了!响声划破了宁静的夜晚,也撕碎了全连战士平安的美梦!

“进入阵地!战斗准备!”连长小声的传出了命令。

全连战士又快速回到阵地中,举枪对准了事前标定好的目标。其实那种情况下,没有连长的命令大家也都会那样做!

空气凝固了,四周寂静的只能听到腕表上秒针的走动和战友紧张的呼吸声,我屏住了呼吸,想听听有没有越军受伤时的惨叫,有没有越军行动的脚步声。

爆炸的地雷点距离我们200多米,按常理这样的距离上我们是能够听见动静的,可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既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也没有发现任何威胁,山下的道路上空无一人,就连孟珊村里也是鸡不叫狗不犬。

“怎么回事?难道是村民误踩上了我们的地雷?”

“难道是家畜?”

“难道是野兽?”别逗了,在山里住了那么多天,从没有士兵发现野兽的存在。大家都非常的纳闷,纷纷的猜测起来,连长也焦急的用861步话机里向各排长询问情况。

0202,派人到路边抵近观察一下,看是怎么回事?”连长向二排长下达了命令。

我们距离山下的小路只有150多米,地雷爆炸的地点在小路的上端更远的地方,从我们的位置上怎么也看不清爆炸地点,就连阵地前的班哨也无法观察到具体的情况。

漆黑的夜里,没有任何光线,能见度只有几米远,要想弄明白机耕路上的情况真是非常困难。

二排长立即派六班长马卡带一名战士前出,执行抵近观察的任务,并令全排进行掩护和支援,全连同时也做好了战斗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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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卡,是和我一同于77年入伍的彝族战士,中等身材,浑身肌肉结实的像头牛。原本是六班的副班长,班长李锦勇受伤后,他接替了班长的职务。他军事技术好,身体耐力强,高高的鼻梁,大大的眼睛,厚厚的嘴唇上总是露出朴实的微笑。他是一个热心人,为人特别豪爽,班长李锦勇受伤后,就是他匍匐在地上把班长背回来的。fficeffice\" />

马卡携带上排长的861电台,开始匍匐前进,向埋设地雷的地域爬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电台里传来了他“呼——呼——,”长长的吹气声。

这是我们事先规定的暗号,表明没有发现情况,一切正常!听到这样的消息,大家着实松了口气!

0202,注意爆炸点周围的情况吗,有无动物尸体?”连长还是不放心,继续追问着。步话机里又传来的是马卡长长的吹气声。

“很好!注意隐蔽,继续观察!”连长继续向前方的马卡下达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近一个钟头了,前方仍然没有我们想象的敌情出现,依然是一片的寂静。连长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终于向全连发出了可以继续休息的命令。

“各排注意,1/3的人留守阵地,其余人员可以到反斜面休息,注意轮换!”

听到这命令,我才关闭了保险,退到了高地的反斜面,倒在了丛林中的树叶上,昏睡了过去。

实际上这一天来,我明显感觉体力不支,不仅由于累了一天,还因为我发现自己开始拉肚子了,身体虚弱的我只能裹上了雨衣卷缩在地上。拉肚子是在撤离的时候,那会儿肚子隐隐作痛,几十分钟就有一次腹泻,根本无法忍受,根据连队普及的痢疾知识,看着自己拉出的排泄物像鼻涕一样,我断定自己染上了可怕的痢疾!

痢疾,对于每个战士来说都不可轻视,不仅因为它会使我的身体瞬间跨掉,还会给连队更多的人造成传染,更何况上级早有的命令,无论是谁,都将被无条件的送回国去!在即将要回国的节骨眼上,提前被送回国去多可惜啊!

送回去是小事,传染他人可是大事。如果我病倒在地上,让战友们抬着你走,那将会给连队造成更多的非战斗减员。

“是否要向连长报告?”我忧郁了,思想斗争了半天,最终决定还是要隐瞒自己病情!因为我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回国,我要坚持到最后!

我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坚持到最后!是啊,也许就这么两三天,你就可以自豪地回国啦!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撤下,以后怎么向父老乡亲交代呀,你没有参加完整个战斗,半途而废,多令人遗憾!

其实有这样的思想,很多都是受我父亲的影响。父亲长征时是红一方面军中央警卫团的战士,他一直跟着毛主席走了二万五千里到达陕北,他常在我面前自豪的说,完整走完长征的红军不多,他就是其中一人!

为了不轻易的放弃,保证自己和战友们的健康,我开始运用自己掌握的医疗知识进行自救。一是不要传染别人,二是保住自身的能量。我开始远离阵地排泄并深埋,不再让战友们动我的水壶,不再随便和战友交换食物,即便是我要喝人家水壶里的水,也会远离水壶倒着喝。同时强迫自己吃饼干以补充能量,虽然那饼干我吃腻了,但说明书上标明的营养成分是非常充足的,是我补充能量的唯一办法!

一个人躲进丛林深处把自己所穿的衬裤脱了下来,撕成了一块块的布片,装在裤兜里,用于每次腹泻后的手纸。我借口拉肚子,反复的向卫生员索要黄连素服用,以至于卫生员拿着装药的瓶子在我面前晃荡着说:“你看,就这么点药了,你不能一个人吃完了呀!万一其他同志再有拉肚子的怎么办?”

看着那半瓶子黄连素,总共不到50片,实在不好意思继续要了。他也知道我拉肚子,还警惕的问我拉出的是什么,好在是阵地生活,拉肚子是常事,很容易隐瞒过去,因为我的精神没有倒,我还能完成各种战术动作!

扯烂的布片也很快被我用完了,原来在387上收集的衣物都埋进了战壕,随身再没有多余的衣物和纸张供我使用,只能借助树叶、树棍、竹片、弹壳和石块解决问题。想想在越南这20多天里,只有在387高地上后勤给我们送有手纸使用,至于在战斗中的那些天,解决问题都是用这样的方法,没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只要我还能站起来!

经过我的努力,第二天拉肚子有了明显的好转,次数减少,痛苦消失!奇迹往往发生在坚持之后。

天亮了,掩护撤军的任务进入到了第二天,昨晚的地雷爆炸仿佛没有对我们造成太大的影响,山下的村庄里又恢复了生机,村民们又出现在田间地头,继续进行他们的春耕生产,一切又是那么的祥和。

连长为了能顺利回撤,上午派出了文书何崇宾和一排长前去刺探回撤的道路。其实祖国就在我们身后ffice:smarttags\" />5公里的地方,浮桥的位置我们也很清楚,那些地方都是我们曾经走过的,谁还会走错吗?来的时候都没有探路,回去还用得着吗?自己认为完全没有必要。

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简单,虽然那些地区我们曾走过,也是我军后方的所在地,可越军在边界埋设的地雷我军并没有清理干净,何况上级并没有令我们直接回国啊。

更何况,撤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战术动作中,后退中的危险无处不在,很容易被敌人消灭的。

看着探路战友下山远去的背影,看着他们向祖国的方向走去,心里真有说不出来的高兴!战争终于结束了,我们即将返回祖国,被祖国放飞了这么多天的鸽子就要飞回去了。

探路的战友携带着861排用电台,只能在一公里的范围内通信,当电台里有他们的声音出现时,我们就知道他们快回来了。

中午时分,电台里出现了他们的声音,连长的望远镜里也出现了他们的身影。

“他们回来了!”连长高兴的叫着。

“连长,给我看看吧!”我向连长提出要望远镜的请求。连长知道我想看看老乡,很理解的把望远镜递给了我。

站在高处,看着远方的战友和排长一路春风,正路过一片越南集体农庄种植的菠萝地,他们一会儿在地里拉屎,一会儿在菠萝地里吃菠萝,轻松的神情难以掩盖。还在电台里问我们是否能看到他们潇洒的神态。

205205,菠萝的味道真好啊,等一会给你们带回来尝尝!”电台里传来了他们风趣的声音。

他们开始采集菠萝,脱下了自己的军装包好背上,像背着粮食的农民回到了阵地上,阵地上几乎是欢声笑语,由于菠萝不多,大家只能分着一人一口的品尝,口味美妙极了,我原本不喜欢吃菠萝,但回想起那天吃菠萝的滋味,至今还会让我垂涎三尺。

忽然,靠近红河的248高地上传来了坦克的轰鸣的马达声和激烈的枪声,那是我们第一天攻打的高地。听着那声音一时间让我们摸不着头脑。在撤军之时,怎么还会有这么激烈的战斗,难道越军又攻占了我们的后方?全连官兵都感到万分惊讶,连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弄得非常紧张,急忙拿起步话机向营部询问。

原来是香港凤凰影业公司正忙着在拍电影呢!好一番热闹的景象!香港凤凰影业公司是唯一与中国大陆有着良好关系的一家影业公司,由于考虑到他们的安全,没有让他们到前线拍摄,只能安排他们在后方的阵地上补拍一些镜头,以满足国际上宣传的需要。

“哦,刚才去探路的时候我们看见了那帮人,他们穿着我们的军装,留着长长的头发,男不像男,女不像女,还扎着腰带,活像当年的红卫兵呢!”探路的战友给连长作着补充。

白天,在阵地上担负掩护任务还比较轻松,因为能见度很好,山下机耕路上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又有一定的距离,不至于让我们很紧张,但连队里的步话机里传来的消息,可是让我们每个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上级的敌情通报几乎每隔两小时就有一次,内容多半是越军进展的位置。如:越军第某团先头部队已经到达某某地域,坐标35402812,第某某团正向什么方向迂回,先头已进至36102945地域,第某某师一部正沿某公路行进,现已到达某某地区等等。

连长往往是一边听着步话机里的报告,一边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做着记号,当我看到地图上的蓝色记号离我们越来越近时,让人感到四周到处是越军,不免令人有些担心,因为我们的位置很突出,大部队都在撤回,我们四周孤立无援,很容易被越军合围的。

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当连长听到越军炮兵某团105毫米的榴弹炮已在某某地区展开,作好战斗准备时,连长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中充满着担心和恐惧,因为我们已经在对方的大炮射程之内,如果越军开炮,没有坚备工事的我们,后果可想而知!

“牛刀”已经收回,我们只是一颗“钉子”。

又是一个夜晚来临,奇怪的现象总会在夜晚发生,大致在夜晚9点刚过,埋设的地雷又一枚发生了爆炸,这突然让我想起了“狼来了”的故事,昨天晚上地雷爆炸了,狼没来,今天地雷又爆炸了,狼会来吗?

全连战友又是一阵的紧张,紧张的让人大气都不敢出,握住枪机的右手不停地冒出的汗水,那汗水和防蚊油混在一起,湿滑的让我不停地在衣服上擦拭着,生怕在敌人出现时我握不住那跳动的枪身!

最让人头疼的是,我们谁也无法判明地雷爆炸的原因,埋设的地雷有多种,58式地雷,69式跳雷、绊雷和定向雷,还有大量的72式防步兵地雷,根据爆炸的声响判断,一定是地雷或是绊雷发生了爆炸,都是单发地雷爆炸,动物和牲畜触发的可能性最大。

一到夜晚,无线电台里也不清净,虽然那时也有些信息战的概念,但你还是可以从884连用电台和861排用电台里听到我军和越军的呼叫声,两军同使用一种频率的现象经常发生,两军步话机员焦急的语气都十分接近,有时经常可以听到他们用越语,我们用汉语各说各的情况,足可以判断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那晚大约在8点多钟,连长听见884步话机里有越军的呼叫,频率和我们营一致,便找到翻译要他们判明通话的内容,可两个翻译听了半天也不知道越军喊的什么,我们只能推断是越军采用的俄语呼号,那声音清晰的感觉他们近在咫尺。

很快就要进入雨季了,天气也开始变得炎热起来,丛林里的夜晚蚊虫和蚂蝗也开始攻击我们,远不如坑道里的生活舒适。为了在夜晚躲避昆虫的袭击,不管天气再热,我们也要扎紧绑腿,扣好衣帽,甚至还要穿上雨衣,裸露的地方都涂满了防蚊油,即使这样也很难抵御蚊虫的叮咬。丛林中的蚊子个个都是能手,足可以把你的血吸干!防蚊油涂抹一次最多能抵挡2个小时,你必须一遍遍的涂抹,以至于到后来防蚊油也失去了作用。防蚊油的腐蚀性特别大,与汗水混在一起,让人非常难受,可没有办法,再难受还是要用啊!

长时间在阵地上的潜伏,要求绝对的隐蔽,在掩护撤军的两个夜晚,让我真正体会到了邱少云英雄的壮举,真正领会到了潜伏的滋味。

天空渐渐地露出鱼白肚,新的一天又来临了。大约在上午10时,终于接到上级要我连撤离防御阵地的命令,撤退的路线是下山后,经过孟珊村口,沿机耕路向北,通过近2公里长的一个平坝农田到龙金,然后沿坝洒至谷柳公路经194高地和230高地间的丫口后至河滩地区集结,在那里准备渡过红河回到祖国。

紧张的撤退开始了,连长迅速命令全连按照一、二、三排的序列交替掩护撤退。由于全连要经过一块2公里纵深长的农田地区,地形非常开阔,一旦有越军追击,将对我非常不利。连长要求一排长先带队下山,在开阔的农田中选择有利地形做好掩护。

一排长带领部队在山下完成好战斗准备后,山上的人马开始下山,越过了山下的小河,踏上了那条前方埋有地雷的机耕路,全连开始向后方撤退。

孟珊村寨就在路边,村中的老百姓们看着这些共军从山上下来,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眼光。

回撤,大家是兴奋的,也是紧张的!兴奋是要回家了,紧张是我们成了最前线的部队。四周都是越南人,要是他们追击我们,那滋味一定难受!回想第一天我们攻打194高地的战斗中追击越军逃敌时的情形,许多越军就是在逃离阵地的过程中被我们火力追击而击毙的。那种从高往下的打击人是很难躲避的,我个人深有体会。所以我们每个人的动作都非常快,几乎都是一路小跑,谁也不愿意多停留一秒,谁也不愿意跑在最后,在后面的战友边跑边回头,生怕遇到敌人的追击。

按交替掩护的撤退要求,一排必须等二排撤到身后选择地形做好掩护后,一排才能回撤,二排必须待三排在身后做好掩护后,二排才能回撤,依次交替。也许因为太紧张,一排长并没有按照要求做,在连队的人马一过他们的阵地,一排长就命令战士起身回撤,全然把交替掩护忘在脑后,所有的战士都在路上狂跑,完全没有了阵形,那情形总觉得和电影里敌军狼狈撤退有些接近。

这样的情形可把连长惹火啦,他高声的对着一排长骂道:“混蛋!你给我站住!爬回去!谁叫你们撤的!胆小鬼!”

连长返身冲上前去,给一排长王怀明一顿臭骂!一排长被骂得像个落汤鸡,赶紧又回到原位,继续做好掩护。在场的我们全都目瞪口呆!从来也没有见过连长发这么大的火啊!

在田间里劳动的越南百姓看到这一幕,也非常的好奇,他们不知道这些中国军人在这农忙的时节里在他们的田地间一会卧倒,一会站起来就跑是为什么?也搞不明白这位年龄大一点的中国军人为什么会发火,虽然他们听不懂,但一定知道是在骂人。从他们的表情里能看出,他们觉得很好笑,他们在田间一派轻松而繁忙,而中国的军人无缘无故地慌忙而劳累。

好不容易全连人马撤到了龙金的村口,村子里的越南百姓们都站在村口,看着解放军从他们的家门口路过,他们习惯了中国军队从他们村中来回过往,因为他们也接受了我们后方部队大量的帮助,他们的房屋很多都是我们友邻连队帮助修复的。

龙金这个村庄也是我们第一天战斗时,离194高地最近的村落,那天许多越军撤到村中,利用村中的房屋和大树进行隐蔽,向我们山上开枪,掩护他们的战友逃离。五班长张桃根就是被从村中射来的子弹给击中的,连长一气之下,抓起一挺班用机枪就向这些敌人射击,那天我们向这个村庄里的越军打了不少子弹,村中的房屋上还能看到许多的弹孔。

连长走到村边的一棵大树下停下了脚步,指着大树上密密麻麻的弹孔的骄傲的对我们说:“看看,这是老刘留下的战绩!”

全连的战友聚集了过来,一边听连长介绍,一边在大树的阴凉处小憩,接近中午的阳光已经十分炙热,离开了田间的开阔地,大家总算松了口气。

据连长说,那天打伤五班长的越军就躲藏在这棵大树后,他不停地射击,最终将其击毙!那是一棵古老的大树,如果不出意外,今天那棵大树应该还在,大树的直径足有一米,树干上弹痕累累,散布面也很大,足见他当时打了不少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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